运动员被要求参赛时遮盖文身 这在日本社会仍是问题

编辑:站酷工作室 发布于2018-09-25 14:22

图片来源于推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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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日本正紧锣密鼓筹备一系列全球性体育赛事,除了 2020 年的东京奥运, 2019 年还将作为东道主国主办橄榄球赛世界杯(英式橄榄球)。

  9 月 20 日,距明年的橄榄球赛世界杯整一年之际,世界橄榄球理事会公开提出建议,让球员和球迷在东道主国日本遮盖文身,以免对本地居民造成冒犯。

  虽然没有强制要求,他们被建议在使用健身房和游泳池时穿着全覆盖式的紧身服。

  这场已经举办八届的赛事,首次来到亚洲便遇上文化冲击,迅速吸引了大量的媒体讨论。

  部分球员和球队第一时间表态,将尊重当地价值观,把文身遮盖起来,其中包括了粉丝众多的新西兰 All Blacks 队和澳大利亚 The Wallabies 队——在这群来自太平洋岛屿的球员中,大面积文身颇为常见。

澳大利亚橄榄球运动员Israel Folau,图片来源于Wiki Commons

澳大利亚橄榄球运动员Israel Folau,图片来源于Wiki Commons

  “我们已经做了一整年的思想工作,所以球队都表示能够理解。”赛事主管 Alan Gilpin 说。但争论没有停留于此。

  在日本,文身长期与黑帮犯罪集团相关联。身上有文身的人士被大部分公共浴场、温泉场所、健身房甚至一些胶囊旅馆拒之门外,外国人也是如此。

告示的第一条规定文身者不得入内,图片来源于 Wiki Commons

告示的第一条规定文身者不得入内,图片来源于 Wiki Commons

  2013 年,一名毛利族的学者 Erana Te Haeata Brewerton 在造访日本北海道期间,因为面部的传统刺青而被拒绝进入一处温泉。

  事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,日本有内阁成员提出,应对外国文化表示尊重。甚至有人认为,随着在国际赛事中参与度的增加,日本是时候和文身文化来一个大和解。

  在日本自身的文化中,文身拥有悠久的历史,但几乎都和一些负面的印象有关。比如在伊豆时期,囚犯被予以刺青作为惩戒,一些当时的娼妓也会文身,作为和常客的一种暗号。

  1948 年,二战后不久,文身被正式合法化,但对这种符号的罪名化和歧视延续至今。大阪政府甚至限制文身师的营业资质,仅允许持有医疗执照的人给他人进行文身。

  2015 年日本旅游协会( JTA )一项调查显示,在各地受访的 3800 家旅馆中, 56%表示拒绝文身的客人, 31%表示可以接受,剩余 13%允许遮盖文身后的客人入内。部分场所为客人提供贴布和绷带用于遮挡暴露的图案。

  旅游协会就此专门开设了一个网站 ( tattoo-friendly.jp ),帮助游客找到对文身友好的旅店和温泉场所。

  《日本刺青:历史、文化和设计》一书的作者 Brian Ashcraft 撰文称,“过去的几十年里,文身在日本的形象慢慢变得柔和。尽管如此,它仍然没有正常化,各种各样的歧视和误解继续被推到文身者的身上。”

  日本的年轻一代中,对于文身的态度愈加开放。今年 8 月,日本艺人 Ryuchell 因透露手臂上有妻子和儿子名字式样的文身而陷入争议,大量网友在社交网络上对其进行声援,并晒出自己文身的照片。

  一个叫做 Save tattooing in japan(拯救日本文身)的组织则常年在法律层面上,为文身和文身艺术家寻求更广泛的生存空间。

  在新旧两种价值观的矛盾中, Brian Ashcraft 认为,奥运会也许能为日本的文身带来新兴的变革力量。

  文身在运动员群体中普遍存在,许多人将其作为一种“纪念”的仪式,或是“护身符”。 2016 年里约奥运会期间,许多参赛选手在社交媒体上晒出奥运五环文身,很少会有人认为这样的举动不妥,在主流媒体中也得到大量的传播。随着 2020 年奥运会的到来,对此讳莫如深的日本社会将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。

  此时,世界橄榄球理事会看似好心的提议,在一些人眼中就显得不那么恰合时宜。

  同样拥有面部文身的日本土著群体阿伊努人就站出来,声明认为这样只是在政治观点上,加强了对于文身群体的污名化和压迫。“尊重本地国情”,在全球文化交融的背景下,似乎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的潮流,但显然,当一种文化本身就存在争议时,它并没有办法解决所有的矛盾。(好奇心日报)